2011年9月28日 星期三

手足

課後班裡,有好幾對手足,在他們身上沒嚴重到彼此相恨,但也看不太到手足之情:禾與弘差了四歲,上個禮拜弟弟弘當眾賞了哥哥禾一巴掌;棋和峰差了三歲,峰踹哥哥腳的事屢見不鮮,做些吐舌頭的小動作,也是他們常常來找我告狀的源由。

恩和威也是兄弟檔。昨天,恩來找我讀「奇異恩典」(靈修小品文),主題是「神的兒女」,故事內容說到成為神的兒女是一件最自然不過的事。按例,我得考考小品文的內容,探探孩子對於文章的掌握,作為一種閱讀測驗,另外,也瞭解他們的想法。
「你要做神的兒女嗎?」我問
「可能」「還好」恩說
「不確定?」「那麼先想想成為神的兒女有什麼好處好了」「寫三個成為神兒女的好處」我說
恩寫來了,他的回答是「可能生活比較幸福」「可能比較...」「可能比較...」
「幸福?」「有點抽象。能不能說說看什麼是幸福?」我問
「幸福就是威不會來煩我」
「哦!他怎麼煩你?」我問
「就是玩電腦遊戲的時候一直來煩我」恩答
這時候,才來到我身旁的威,笑著握起拳頭走向哥哥,用著不太清晰的口齒說著「說我煩你」,正在兩人作勢打與被打時,恩流下了眼淚。
「成為神兒女的幸福不是沒有威在,比起自己一個人,有兄弟還是比較好吧!」我說
父母離異後,只留兄弟與奶奶同住的恩,留著淚..笑著..點點頭...

他與他(二)

另一個他,是一位近似三十歲的男子。高高的鼻梁,長長的睫毛。只是,吸引眾人目光的並非他帥氣的外表,而是他童稚、單純而帶點結巴的說話方式。坐在捷運博愛座上的他正告訴站在身旁的男子「我.我.好喜歡這頂帽子」,他看著手上的帽子說。

背對著我在他一旁站著的,是一位光著頭的男子。由於理了個大光頭,所以不太能從後腦勺辨識出他的年紀。起先以為是父親帶著一對兒女,但身旁那亮麗的女孩換了牽手的姿勢,我才恍然是一對男女朋友,帶著單純的他出遊購物。
看到了捷運看板上的廣告,他告訴光頭男子,我也很想去看電影藝術節。
「那種電影我都看不懂了,你怎麼看得懂?」光頭男子用委婉的語氣說著
「什麼時候這樣的?」女孩問
「小時候就這樣了」光頭男子回答
這時候,單純的他站了起來,看著交頭接耳的兩人,笑著,像是孩子笑著談戀愛的哥哥姊姊一般的單純。
左前座的伯伯,注視著他,眉頭皺著。
正前座的我,注視著他,微笑著。

2011年9月26日 星期一

他與他(一)

這一趟淡水行遇見了他與他。他,是敏感的「小三」(國小三年級);而他是單純的「老三」(年近三十)。

敏感的小三出現在我與牧師的訪談過程中,方才下課的他來到教會寫功課,順便煮水餃吃。沒能讓我順利訪問牧師,小三竭盡所能地在訪談中插話、與牧師傳接球,一直到球砸中桌上的茶點,他才結束鬧劇開溜。這是與小三的第一面之緣。

星期天在教會再度相遇,他一眼認出我來說著:「你不是那天的阿姨嗎?」「是啊!球正中目標後,你就不見了!」我回答。接著,視線內的小三幾乎沒有一刻在「合法」的狀態中,在聚會場地四處遊走,抓著大哥哥猛打,用他裝在塑膠袋裡的麵包K人。不過,看得出來這教會的會友是經過一番訓練的。小三鬧場的過程裡,沒有出現嚴厲的口吻,只有柔和而堅定的勸說,當中看著一位爸爸把他抱在腿上,抖著雙腳,讓他騎跳跳馬,心裡是溫馨的。

小三與我過招就在一個瞬間。那個我沒留神的當口,他口裡冒出了一個三字經,錯愕的瞬間,我說:「哦!」,小三說:「還有下一句」,順口地小三火速地對了下一個三字經。老實說,對於當時的情境,我完全反應不過來,下意識裡只是冒出了「處理這種學生我很有辦法的!」--一句帶著威嚇,卻又半開玩笑的話。小三猜想我要對付他了,便擺出決戰姿態;但是怎也沒料到,我卻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手上的麵包說:「你怎麼知道我早餐還沒吃,哦!你那麵包看起來好好吃哦!」。於是,小三扔下了麵包說:「給你」。

看著小三,心裡想著這孩子何其渴望被注意、被關愛,雖然全然不瞭解他的背景,但經驗卻這樣告訴我。於是我觀察了小三接續的幾場破壞行動,試圖以話語介入他的行動,直到丟出了「來,擁抱一下!」的信息,一句自己也不知所以然的話語。

這天午餐,吃著便當,我與一位老媽媽正聊著。一片薯片突然出現在我眼前,小三用筷子夾著薯片擺在我嘴前。「喔不!有口水」我開玩笑地說,沒想到小三卻正經八百地回答:「沒有」,他的眼神注視著我,我吃下了薯片,也留住這孩子的一片心意。

2011年9月25日 星期日

入秋了

入秋了,詭譎的天氣還令人停留在夏天的錯覺中。親師生一行人在入秋時分帶著夏天的錯覺,來到零下18度C的南北極博覽館...,一場令人錯愕的季節交織,幸好不是真正的大自然情境。

擁擠的人潮,讓孩子們不太盡興,這是都市生活的侷限。然而,生活中的感動卻隱含在任何一個願意擺上心意的角落。美麗華的一角,大夥坐在噴泉旁,吃土司,喝飲料。看著孩子們在愜意中總能找著令自己快樂的方法,做老師的心也跟著釋懷了。

不經意中,這群孩子群聚到一處,站在一對盲人樂師前。約有十分鐘之久,樂師和孩子們以演奏和聆聽交會著。樂師知道來了一群孩子,特別為他們演奏二首兒童歌謠,孩子們沒有疑惑地聆聽著,這是我第一次在他們身上感受到一種發自尊重的「靜意」。當我邀請孩子以車錢以外的零錢支持樂師的音樂工作時,許多孩子投下了生平第一次的"奉獻"。不知道他們小小心靈中所思想的什麼,確知的是在可看見的和不可看見的當中存在著什麼。

入秋了,即將歇息的大自然亦然揚起不歇息的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