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2月13日 星期一

嚮往

這天是浩媽預定來接浩浩去聚餐的日子。原先浩爸叫浩浩在家等,但是回家時卻沒人應門,於是浩浩還是來了陪讀班。老師叫浩浩先寫作業,為了這一年中稀有的見面日子,特別優待幫浩浩想語詞,免得浩媽來時還沒寫好,相聚的時間給短少了。邊寫著,浩浩邊往外頭看,眼看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打了幾通電話,家裡沒人接,浩爸的手機也沒回應。唯有老師的安慰與保證,短暫地安了浩浩的心。

浩媽出現了,是一位亮麗的中年女子,帶著浩浩的哥哥來到教會,直說著感謝老師的照顧,浩浩雖然有點害羞,但開心的心情溢於言表,快樂地跟著浩媽和哥哥聚餐去了。

洋溢著笑容,隔日浩浩秀了媽媽幫他買的新手錶,一只橘色的電子表。老師稱讚這只電子錶好看,也看出浩浩的開心。一會兒,浩浩冒出了一句話:「看到媽媽,一句話都講不出來。」老師問:「為什麼?」浩浩聳聳肩說道:「我也不知道」。「太久沒見面了,有點陌生嗎?」老師說。浩浩先是不語,接著說:「為什麼媽媽不住家裡」。

這一日,與母親同住成了孩子心裡的嚮往

2010年11月22日 星期一

小男孩的渴想

那天,小男孩知道大頭漢回去跟媽媽住了,抗議地喊出一句:「我都沒有媽媽!」老師連忙澄清,不是沒有媽媽,是沒有跟媽媽住在一起。小男孩透過乾癟的聲音,表達出心裡的渴想。

小男孩與父親同住,兩位男性的交談僅止於買便當,其餘的時間,小男孩眼簾中反映出的父親,不是坐在電腦前面玩線上遊戲,就是睡覺。營養午餐費又欠繳了!小男孩說,回家後都看到父親在睡覺,不確定父親有沒有去工作,所以沒敢拿繳費單給父親,小男孩雖然轉述了導師請家長出具證明申辦減免的建議,無奈看不出父親的反應,如同聯絡簿上「早簽」的家長姓名。

母親帶著雙胞胎弟弟走了,在西門町。一年中,寥寥可數的探望日,比較出同為早產兒的弟弟的壯碩,而小男孩的身材則跟聲音一樣的乾癟。小男孩談到弟弟,是驕傲的;對於自己下的定義卻總是「反正,我怎麼吃都吃不胖」「我很差」之類的話。

這日,老師陪小男孩回家拿東西。瞥見陰暗的陽台與客廳,聽見小男孩進入客廳後,簡單的一句話,思想著小男孩的渴想。

2010年10月23日 星期六

愛睡覺

小愛願意調整生活作息之後,考試成績越來越進步。各科除了穩定在75以上,國、社、數都不乏90以上亮眼的成績。對小愛的觀察,以及這個禮拜以來,其他"素行不良"學生的行為表現,提醒我留意過去在兒童專注力課程中老師所提出的「兒童睡眠問題」。

範例一是那天超鬧的小黑弟,已經高年級了,寫沒兩個字就因為不想寫而開始哭。對他進入冷處理過程時,我正和小愛聊及昨晚的就寢時間,這時小黑弟含著淚水口音含混地說了每天晚上11點才能進與阿公、阿嬤、大哥、二哥同睡的房間睡覺的情況,當中棉被被扯掉,清早被哥哥們吵醒,午休要負責管秩序,同學太吵也不能睡,雖然想不出辦法幫他,但終於可以理解睡眠不足恐怕是他易怒、愛哭,情緒一直很不穩定的原因。

阿慣也很絕。今天到班休息後,呆滯了十來分鐘,對於得開始寫功課的指令,視若無睹,當作耳邊風。索性也問問他昨天幾天睡,結果是晚上12點,理由是陪媽媽寫東西,自己則是看著媽媽買的英文武功大秘笈。補了英文,失了數學,我問他,英文進步了,但精神不好,上課無法專心,讓數學退步,那麼再來補數學嗎?他回說:「老師,你怎麼知道,我媽已經把數學的武功秘笈買好了。」這時隔壁桌傳來娟仔和文仔的嘻鬧聲,那時我才意會到娟仔正自以為幽默地侮辱志工老師是「老豬」。諷刺的言語,立刻引來我的指責,只是沈靜下來的五分鐘後,看到的就是趴在桌上睡著了的她。

同學們,愛(要)睡覺!

2010年10月19日 星期二

寬容帶來轉機

開學到如今,一晃眼已經進入期中,我卻渾然不知。細想,原來開學三週學生進入穩定期的預設遲遲未現,一直處於壓力與腦力爭奪戰的自己,竟在苦苦等候契機中,忘了時間。
在部落格寫了「隱藏的事沒有不顯露的1」,續集還沒時間寫,昨夜已經是那孩子第五次故技重施。一次一次地出走,一次一次地尋找,慶幸的是能夠一次一次地尋回,最終,我要承認不知道這孩子千瘡百孔的心,在自我低落的道德感、家長與導師的情緒張力與學業、人際關係多重標準下,究竟該如何才能重建。反觀,單親失家庭功能的小愛,半夜三更耗盡體力打電玩的生活,循環成上課與課業荒廢的日子,卻因為導師一句「功課只要有交就好,老師可以幫他決定寫的範圍」,帶來了轉變的契機。

表面上看這一句話,恐怕不免遭來衛道人士的批評。然而對於看到「成語(x3)、甲本p.33-38、數作第八回、數習p.66-69」就開始拖時間,耗著一句一句「為什麼?」「一定要寫嗎?」的小愛,導師給的優惠,卻是一劑活力大補貼。因著,導師給的權宜空間,我讓小愛以背誦記憶來代替抄寫,書寫的部分,只寫一遍作為確認,不會的再多寫一遍,但在得到優惠前,需完成數學及其他具思考性的作業,課業努力之外,還有英文老師加送的吉他教學(是小愛的夢想),就這樣,小愛開始了一個良性的循環,日前三十幾分的考試,開始回到六十以上的水平;睡眠狀況在吉他教學的交換條件下也有明顯的改善;能夠不拖拖拉拉地寫功課,我則是直接的受惠者。

適性教育、優勢觀點、焦點解決...,或者--寬容帶來了轉機

2010年9月14日 星期二

隱藏的事沒有不顯露的1

大頭仔今天先是請吃雞排,後來與瘦猴的對話裡,隱約說了給你500元之類的話語。經過「兒子」的確認,大頭仔給了瘦猴500元,瘦猴再給了文才一半,各拿了250。
對於錢的來源,大頭仔以學校午餐退費沒繳給阿嬤,表示了歉意。問題是,大頭仔沒有退費資格,學校也沒在聯絡簿上附上簽收條,事情頓時間變得可疑。對於老師要打電話與班導確認退費的事,大頭仔倒是很賭定地說好!只是沒想到這一賭,輸了誠實,還引來接續的風波:班導於隔天詢問班上同學後,將這事轉介學務處處理,並以當天放學時大頭仔親近班上一位領了課後退費同學的舉動,判定大頭仔意圖偷竊金錢,而這個判定也在學務處得到認同。10:30班導來電,大頭仔自8:40分離開學務處後,並沒有回到班上。
大頭仔父母離異,雖然與父親同住,但實屬隔代教養。對於錯誤的發生,他心裡擔心的是會被阿嬤跟爸爸打。據他的說法,阿嬤打2-3下,就會淤青;爸爸則是把他吊起來用皮帶打,還有要拿菜刀殺他的紀錄。因此,典型的防衛性謊言經常發生在他身上,為的是逃避責罰。大頭仔從學務處這一去,直到下午2:30還沒下落,期間,上班的阿公阿嬤只能乾著急地打電話詢問親屬,請求代尋;班導的來電,也是詢問有沒有進一步下落?只是,這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社區,孩子躲在哪個角落暗處,又從何找起?心想:不用花錢的地方,可能性比較大。騎著鐵馬,到課後班孩子過去常遊玩的地方看看,並沒有著落。最後一個鐵馬能到及的地方,就是陽光運動公園了,再不然,只好請先生騎機車到南勢角的速食店或四號公園找。
午後時分,空曠的陽光運動公園渺無人煙,維修的工人和管理員外,三三兩兩的人。騎著鐵馬,心裡的唯一盼望,好像就要被迎面而來的涼風吹熄。就在那個時刻,我向上帝禱告:上帝啊!只有祢能找到他了。索性,迎著腳踏車道下上坡,就在那瞬間,遠處盪鞦韆的小男孩映入眼簾,只是身旁兩個婦人讓我無法辨識是不是母親帶孩子出來遊玩?然而,當我鎮定自己趨近他們時,大頭仔!上帝找到你了!

2010年8月5日 星期四

愛深根,生命就成長!

陪讀班裡,每一根幼苗都代表著一個家庭的故事:父母離異的、家暴的、父母離世的、管教不當的,因此每逢節期到來,大家努力想著到哪裡聚餐慶祝、如何表達感恩時,老師們心裡總有幾分擔心,深怕牽動到孩子們心思深處不同的痛楚。那天,強強便氣憤地說出:「20歲,當什麼爸爸」這一句發人深省的話。
為父親下了經典註解的強強是一個單親、隔代教養的孩子,六歲那年他獨自走了八個站牌之遠去找媽媽。一年前我與他認識在兒童主日學,那時的他從不安分坐在位置上,滿教室跑,課程進行中找同學隨心所欲的聊天,被制止後索性就跑到教室外,但因為是被家長硬性規定參加的,他也不敢離開。還記他在窗戶邊,偷偷看著我們上課的眼神。
當你拍強強肩膀時,他會極其厭惡與抗拒地告訴你:「走開啦」!「不要摸我」!那抗拒的樣子,總是不假思索,像一種防衛本能,特別是對媽媽樣式的女性。「不要提起媽媽!」、「我恨女人!」,是他另外二句名言。除此之外,強強被標籤為「很虐」的孩子,舉凡:打鬧滋事、課堂上哄鬧、說謊、不繳交作業,在他身上是家常便飯。偶爾,殺害小昆蟲動物、打破玻璃、課桌椅之類的事,也使他吃了不少棍子。學校老師明說:這個孩子讓他很頭痛,聯絡簿上也總是老師跟家長的投訴;阿公阿嬷則說:不用棍子,他不會說實話。「滋事→老師處罰→投訴→家長體罰」成了強強的生活模式。
無法說這是一個感動,或者哪裡來的勇氣,但確知是一種「定意」,我決定帶領強強這個孩子,不知道能做到哪,但清楚明白得去做,於是我帶著他和我們全家一起出去玩。深怕造成我的困擾,阿嬷好幾次婉拒我的邀請,一直強調他「很虐」,但在我的好意堅持下,雖然夾雜著擔心,索性也就答應了。果不其然,第一次出遊,我們在一處戶外沙地遊憩時,強強就隨意那起地上的沙子揮撒在空中,波及在旁玩蹺翹版的孩子,當大家尋找兇手在哪裡時,他一臉微笑,接著一溜煙不見蛋去了,沒有悔意、沒有道歉,我的孩子問我:「他為什麼這樣?」說真的,我並不全然瞭解,但是卻意會到這孩子在測試我的反應。再一回,我們去看了電影,半場中他跑出來說是不想看了,靈機一動拿起小石子丟樓下餐廳的人,以他們莫名其妙的反應為樂,屆時我又面臨了一場考試。
上帝而來的愛是我們能夠觸摸到軟弱者心靈深處的源由。責備、辱罵、處罰、強制是強強所熟悉的「罪後模式」,對於我的冷處理,推測他心裡大概覺得很怪,然而,就在我還不明白所以然之際,這兩回出遊明顯地帶來關係上的轉變。之後,每當輪到我教主日學時,他不再躁動不安,給足我面子並耐下性子來參與,其後因故我沒能繼續在主日學教導他,但每每在學校遇到時,我刻意地一聲「抱一下」,換來了他的笑容加上一句「噁心」,小男孩害羞的跑開。然而隨著時間過去,可以拍他肩膀了,摸頭了,偶爾他問句:「妳來學校幹嗎?」我就大方的回答他:「來看你好不好?」。
這學期,阿嬷拜託我們讓他來陪讀班,原來以為是經濟考量,後來經過瞭解,可能是強強在學校課後班唆使同學躁動,帶來一些困擾。陪讀班老師們一度為了有沒有辦法再收一位極具挑戰性的學生而陷入猶豫中,但深知主親自將需要被關懷和被憐憫的人帶到我們當中,為了祂要成就更大的事,就不敢推卻這個任務。
初來陪讀班的強強很開心,因為在關懷的關係上已經建立了一定的基礎。他可以很坦然地說出在學校受冤屈的委屈與怒氣,志工老師也允許他以大叫來代替髒話,發洩出心中的不平。面對功課的煩躁,當我要求他坐下來寫功課時,他那種勉強自己、忍耐的意願,是很值得鼓勵與肯定的,因著這份忍耐,二天的作業書寫中,即將升高年級的他方才懂了十位數乘法,增加了自信。只是那日,當我為了一個可能帶來改變的契機,特地到學校商請班導能否從「適性教育」的理想考慮,允許給強強一個相對通融的作業量時,班導師在全班同學面前不分青紅皂白地謾罵,無盡地發洩自己壓力的指責方式,點醒了我強強在學習上落入惡性循環的某些癥結。
當然,強強也不盡然都是躲在角落受盡委屈的灰姑娘。某些惡行惡狀確實可以解釋班導師的咆哮與阿公阿嬷管教後的「結果」。其中一個例子是一件威嚇的犯行。一天,一位社區媽媽怒氣沖沖地進到陪讀教室,為了指認威嚇他小孩的兇手。雖然沒有目擊者,對於事發當時情境的說明也不十分明確,但是當事人指認強強就是威嚇他的人。只是,當時強強那種無辜與堅決否認的態度,實在令人無從分辨真偽。為了給一個可能清白的機會,老師只好商請家長能在這樣的理解下,委屈地等待事情水落石出。三天後,卸下心房的強強,也才承認了這件犯行,並在教導中,學習承認與道歉才是勇敢的真理。
期末結案的日子,我問了自己這樣的問題:課後陪讀的目的是什麼?這問題的緣起於幾個贊助單位在方案執行中所存在著的「補救教學主張」--當學童成績提升後即可離開陪讀班,讓其他成績落後者遞補進班,也源於其他志工對於壞行為孩子無可救藥的失望,一位社區爸爸說過這樣一句氣話:「又不是少年感化院!」。然而,耶穌說:「康健的人用不著醫生,有病的人才用得著。」在課後陪讀的服事中,無論是經濟弱勢者、教養弱勢者,亦或者關懷弱勢者,我相信連同強強與我自己在內,每個人都需要在上帝愛與真理的引導中才能破繭而出。求主賞賜給我們更多接納、理解與等待的愛。當愛深根,我們就看到生命的成長,無論是自己,還是所幫助的人。

2010年7月19日 星期一

第二屆小太陽詩歌比賽

7月7日,麥子們參加了小太陽詩歌比賽。對於規定參賽,不同年級的孩子們,相映出不同的反應:低年級的孩子們帶著天真稚氣像跟著老師出遊:中年級的孩子們一大半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依約出發時間不見人影的居多;高年級的孩子們整學期在問一定要參加嗎?最後除了一位外,倒是都來了。整場14支隊伍之多,放眼看去,心思不在的就屬麥田這支了。孩子們不是竊竊私語,就是躁動不安。「結束了沒?」「老師,快完了沒?」,按耐性子等到中午12:30頒獎時刻,除了老師疑慮著還會不會得到「最佳勇氣獎」之外,孩子們早已經面無表情了。有趣的是:麥子們對於頭三獎:小叮噹、小人國之類的獎項,對於自己沒得到,或者別人得到了,卻沒什麼反應。

第二屆小太陽詩歌比賽,麥田得到了「最佳精神獎」,雖然不太明瞭其中的意思,但是從去年頭一個被報出「最佳勇氣」到今年聽到孩子們的無伴奏歌聲+整齊節拍,音準和音色相當不錯的表現,仍然要說:孩子們,或者情願,或者不情願,在當中你們都進步了。

特別謝謝麗芳和嘉慧老師的「心勞」+「嘔心瀝血」的教導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