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月20日 星期五

財寶在哪裡,心就在那裡

作陪讀服務的這些日子,常常面對這樣的質疑:
那些單親、隔代教養,或者新原住民學童,經濟能力ok的為什麼不到安親班去?
幫這些父母免費看小孩,那他們的教養責任在哪裡?
無獨有偶,質疑的聲音也在社會的另一個角落此起彼落地呼喊著:
街友不去找工作,不回家,造成社會負擔危險,還給他們辦尾牙,免費送餐?!
結局是:貧窮是一種眼高手低不負責任的結果,一點也不值得同情!

財寶在哪裡,心就在那裡!課後陪讀者的眼目若非定睛在那需要者的身上,一切都成為枉然。

是的,連孩子都疑惑地說:「老師!我爸爸整天都在家裡睡覺!」;「社工阿姨給的補助金阿嬷拿去賭博了!」;甚至是二個月回台一週的爸爸也能大辣辣地在陪讀班的意見表上寫著:「寫完功課以後應該要複習功課,不是玩!」。平心而論這群孩子的家長,行為放蕩不拘的,有!顧自身享樂的,有!將孩子丟給阿公阿嬷的,有!然而,那關乎價值的事卻只在於幫助孩子成就小小內心裡的一份渴望:簡單的一聲課後關懷問候:「今天在學校好嗎?快樂嗎?」;完成作業後的責任感與安全感;成績進步後的成就感;一把是非告誡的尺,在被限制中感受到真正的愛;讚美、道歉的練習機會;生命正確的價值觀...。

這天,阿嬷頂著刺骨寒風,背著女兒的老三來課後班接女兒的老二。阿嬷眼中沒有質疑,課後陪讀者想到阿嬷看到阿嬷,心就在那裡!

2011年12月14日 星期三

老師,我不想得禮物

不難理解這群孩子在課程式的教學中能夠竭盡所能吵鬧或搞笑的理由。有時雖然也替授課老師覺得為難,但也不得不替孩子們叫聲屈~因為該學的東西實在太多了!於是「奇異恩典」生命讀經,試著從這樣的起點出發:自願與鼓勵。

回顧這個實驗性質的計劃,4月份起扣除暑假,我與一群孩子幾乎天天藉著教材對話。從像是口語閱讀測驗的問答中,有一些小小發現:一些孩子拼音是有困難的:一些孩子能夠順暢拼音,卻不理解內容:中高年級裡,還有少數無法掌握閱讀內容大意,答非所問:背誦金句時也能凸顯出來某些孩子在背誦上是較弱的。當然,教材當中一些「術語」所造成的不理解,也使我有機會針對一些大人們假定孩子自然能懂的內容為孩子做解釋,並帶著他們進一步探究。針對語文上個人的症狀,每個孩子都被賦予了新的自我挑戰項目與功課,藉著鼓勵他們,盼望幫助他們尋求自我突破。

一些孩子是逃避閱讀的。他們的表達是這樣的:「老師,我不想得禮物」。但現實的是大夥總是會在頒獎時驚奇的簇擁上來,看看小梅老師不知去哪裡獵到的新奇獎勵品,摸一下,看一下,充滿著羨慕的神情,接著說一句,好好哦!今天還出現了一幅有趣的畫面,坐在我左手邊的二排學生,眼巴巴的望著我右手邊的得奬者,異口同聲的向我抱怨,「老師,他們"猛吃"(意指得奬者大口將他們自己挑選的獎勵品魷魚絲塞到嘴巴裡)」。聽到這話,我笑著對他們說:「得獎後開心的猛吃是理所當然的,沒有努力就只能「猛看」別人吃囉!加油囉!」

歡喜有這樣的時刻,單獨與一個或幾個孩子一起對談。了解他們的能力與狀況,按部就班地引導。功課是這樣,教育是這樣,那屬乎生命的事更是這樣!

2011年11月27日 星期日

住院好

小玉燒了二天,第三天住院去了。
好些天沒見著,大家心裡都掛記著她。待她回到課後班,大夥兒也才鬆了一口氣。
按小玉的說法,她喜歡住院。因為住院可以看電視,但說是這樣說,原來住了院才有媽媽陪。

小玉的媽媽假結婚來到台灣,非預期的卻真的成了台灣媳婦,不幸的是,這場婚姻到頭來還是假的,因為先生冒用她的名字和設計讓她簽名,讓她背了百萬的卡債。這場婚姻的終結,她只剩下小玉。

看來頗為能幹的小玉媽媽,來台灣本是為了闖一番天下,很有生意頭腦的她,能吃苦,也精幹。但忙著工作總讓小玉課後等到10點11點才看到媽媽。也因此,小玉一直有作息上的問題,她會在傍晚看電視看到睡著,醒來後等媽媽回來,精神好了又到11-12點才睡覺。對於這樣的情形,小玉媽媽也很無奈,對於小玉因為作息問題所引起的精神不好,媽媽以為是小玉的問題,因此嘴上常掛著一句:這孩子笨!

這一陣子,小玉媽媽的店生意不太好,考慮租金太貴的結果,媽媽想要回大陸去另謀生意。由於還在評估,媽媽想把小玉留在台灣托給友人三個月,待決定後再帶回小玉。這個想法看在我們眼裡實在有很多不安。幸而,小玉媽媽是個心思單純的人,在分享中,老師帶出了小玉被關懷的需要,以及留在友人身邊得有的顧慮。兩週前,小玉跟著媽媽一起回大陸了!

可想的未來,小玉得開始學拼音中文了!學業上的壓力或者不亞於台灣,但願更多親情的陪伴(外公外婆阿姨舅舅),讓小玉不再只是看電視等著媽媽...

2011年11月7日 星期一

一個關於「願望」的故事

一個關於「願望」的故事(文/劉清彥) 轉載自http://www.rainbowkids.org.tw/~srf12/modules/xfsection/article.php?articleid=149

好幾年前,我在教會遇見這麼一個小女孩。
她的個子瘦瘦小小的,常常穿著同一件裙角蕾絲已經泛黃的粉紅色碎花小洋裝,一個人靜靜坐著。

小朋友高聲唱詩歌的時候,她不開口;背誦金句的時候,她也不開口;分班上課提問和討論時,她還是不開口。我一度以為,她無法言語。直到親師座談會的時候認識了她的母親。
小女孩的父親在她出生後不久便因病過世了,媽媽早上在早餐店工作,中午過後則是在餐廳當服務生,身兼兩份工作辛苦維持家計。她說,小女孩放學後大多獨自一個人在家,大概孤單慣了,所以不習慣和別人說話,因為她在學校也是如此。好吧,既然她不喜歡開口說話,或許願意用筆談。果真,交換週記讓她漸漸打開了心防。從一開始的短短兩三行,到後來圖文並茂的佔滿一整頁篇幅。我的目光游走在字裡行間中,深深感受她對母親的情感和那顆善體人意的心。然而,她的確孤單。除了星期天,母親每天從早到晚忙著工作,回到家常常已經是她必須上床睡覺的時間了。每天獨自吃過媽媽預先準備好的晚飯後,便開始看著時鐘倒數,等待媽媽回家,跟她說說話,陪她做做家事,直到被媽媽催促上床睡覺為止。孤單,使她變得寡言,也讓她始終與人保持距離。

那年聖誕節,很冷。教會的小朋友都在為慶祝晚會的表演排演忙碌,演戲、樂器和唱詩,幾乎每個小孩都得上台,或許是因為媽媽無法到場,只有她堅持什麼都不參加,靜靜的當個觀眾。
一整晚,只要台上的演出不需要我協力,我大多坐在她旁邊,和她一起欣賞小朋友的表演。晚會結束後,我陪著她隨會眾一起步出教會大門,從聖誕老人手中接過小禮物,然後,等媽媽來接她。

「薇薇」我把那隻在袋子裡蜷縮了一整晚的泰迪熊拎出來。「祝你聖誕快樂!」
她兩眼怔怔看著我,不敢伸手接,我只好把它硬生生塞進她的懷裡。
她沒有說什麼,只是用力的抱著那隻泰迪熊,抱得好緊好緊。

媽媽終於來了。「媽,你看,」她笑臉盈盈的對媽媽說:「阿達叔叔送我的。」小女孩一手牽著媽媽,一手抱著泰迪熊,媽媽彎下腰,低聲和她說了幾句話。轉身離去前,她仰起頭看著我。「謝謝你,阿達叔叔!」她說:「祝你聖誕快樂!」

寫《薇薇和蒂蒂的願望》這個故事時,那天晚上,小女孩緊緊抱著泰迪熊的身影,一直在我的腦海中……

2011年10月25日 星期二

耶和華賜人智慧

「奇異恩典」靈修小品閱讀,是上學期開始的活動。待學生寫完作業,藉著閱讀聖經靈修小品,再經由老師按學生國語文程度提問,漸進地提升學生對於文章的掌握能力,並藉由經驗性與假設性的提問讓學生有機會思考信仰與個人的關係。

過去以來,生命教育常以課程形式來進行,但學生對於制式課程教學的興趣缺缺,每每從課程中的躁動、失序表露無疑。故此,「奇異恩典」的推動,只獎勵,不帶著任何秩序管控的威嚇,或者達到標準分數的高壓。感恩的是,隨著時間過去,主動參與的人數漸漸增加。一年級的新生,按著拼音的能力,或有已經閱讀全章,與老師探討「把神的話藏在心裡」的意思的,或者辛苦地拼音讀完文章一小段的,都能為著今天在記錄表上得到的勾勾歡喜,大家也都期待著每週三的週獎勵(每週累積5次有點心一包;功課多到沒辦法每天讀的,跨月累積5次也可以得獎哦;週獎勵連續累計4次還有月獎勵呢!是大獎哦!)

耶和華賜人智慧,知識和聰明都由祂口而出(箴2:6--是今天的金句)!在陪讀的過程中,有的學生從支支吾吾、不知所云(該生被學校老師以為是閱讀障礙),轉變到能清楚的回答故事內容提問;有的學生從對閱讀不為所動到要求老師再讓他讀一篇。最奇妙還在這個問答:
老師問:「妳認為上帝賜給人的知識和聰明指的是什麼?」
小四的她答:「能夠判斷是非」

2011年9月28日 星期三

手足

課後班裡,有好幾對手足,在他們身上沒嚴重到彼此相恨,但也看不太到手足之情:禾與弘差了四歲,上個禮拜弟弟弘當眾賞了哥哥禾一巴掌;棋和峰差了三歲,峰踹哥哥腳的事屢見不鮮,做些吐舌頭的小動作,也是他們常常來找我告狀的源由。

恩和威也是兄弟檔。昨天,恩來找我讀「奇異恩典」(靈修小品文),主題是「神的兒女」,故事內容說到成為神的兒女是一件最自然不過的事。按例,我得考考小品文的內容,探探孩子對於文章的掌握,作為一種閱讀測驗,另外,也瞭解他們的想法。
「你要做神的兒女嗎?」我問
「可能」「還好」恩說
「不確定?」「那麼先想想成為神的兒女有什麼好處好了」「寫三個成為神兒女的好處」我說
恩寫來了,他的回答是「可能生活比較幸福」「可能比較...」「可能比較...」
「幸福?」「有點抽象。能不能說說看什麼是幸福?」我問
「幸福就是威不會來煩我」
「哦!他怎麼煩你?」我問
「就是玩電腦遊戲的時候一直來煩我」恩答
這時候,才來到我身旁的威,笑著握起拳頭走向哥哥,用著不太清晰的口齒說著「說我煩你」,正在兩人作勢打與被打時,恩流下了眼淚。
「成為神兒女的幸福不是沒有威在,比起自己一個人,有兄弟還是比較好吧!」我說
父母離異後,只留兄弟與奶奶同住的恩,留著淚..笑著..點點頭...

他與他(二)

另一個他,是一位近似三十歲的男子。高高的鼻梁,長長的睫毛。只是,吸引眾人目光的並非他帥氣的外表,而是他童稚、單純而帶點結巴的說話方式。坐在捷運博愛座上的他正告訴站在身旁的男子「我.我.好喜歡這頂帽子」,他看著手上的帽子說。

背對著我在他一旁站著的,是一位光著頭的男子。由於理了個大光頭,所以不太能從後腦勺辨識出他的年紀。起先以為是父親帶著一對兒女,但身旁那亮麗的女孩換了牽手的姿勢,我才恍然是一對男女朋友,帶著單純的他出遊購物。
看到了捷運看板上的廣告,他告訴光頭男子,我也很想去看電影藝術節。
「那種電影我都看不懂了,你怎麼看得懂?」光頭男子用委婉的語氣說著
「什麼時候這樣的?」女孩問
「小時候就這樣了」光頭男子回答
這時候,單純的他站了起來,看著交頭接耳的兩人,笑著,像是孩子笑著談戀愛的哥哥姊姊一般的單純。
左前座的伯伯,注視著他,眉頭皺著。
正前座的我,注視著他,微笑著。